八角茶屋一隅

八角茶屋一隅

我家五五|91 × 65 cm|2021|九份藝術館

我家五五|91 × 65 cm|2021|九份藝術館

水心月茶坊一隅

水心月茶坊一隅

洪志胜

九份茶坊负责人 │ 艺术家

黄树林里分岔两条路,而我选择了较少人迹的一条使得一切多么不同

一九八九年,洪志胜决定到九份定居,
「做我自己想做的,完成自己的梦想」
那一年,他二十八岁,山城,成为创作的缪思地。

 

水湳洞・基隆山春雾|73 x 61 cm|2010 - 2011

 

基隆山・潮境公园|73 x 61 cm|2011

为艺术逐水草而行

五年级的前段班,彰化芬园乡下子弟
读了四所国小,二所国中,从彰化到台北,
匮乏的年代,童年就开始半工半读
人家考大学,他跑去考驾照
理性叫他把生计顾好;感性却拉着他画画
儿时“我的志愿”一是当农夫;另一个是画家
农夫没当成,但也像农夫赶牛,为艺术创作逐水草而行

画友说,洪志胜左手可以赚钱
右手可以画画,鱼与熊掌无法得兼
所以他的人生,一阶段专心营生
够了,便放下一切专心画画

画家有两种,一种是不画会死;一种是不画会痒
洪志胜有挚友像前者,但他是后者
是那种不拿画笔手会痒的人
是那种没有闻到油画颜料味会浑身不自在的人
人称他是艺术家
但他说,他是绘画工作者、画画的人

灵感像水草,哪里有草就往哪里去

很多工作只要九成努力,一成天份就可以
但艺术工作则要有七八成的天份
艺术创作很像农夫赶牛
灵感像水草
哪里有草就往哪里去
洪志胜的艺术创作之路分段接起
载着颜料、画具循着灵感到处去
甚至画到大陆去
还是觉得,
以台湾为主题,画起来有味道、有感情
大陆风景虽美,没有感情
桂林山水画起来便很平,
桂林山水像人间仙境、像天堂
但却离我们太远,总是不实在、不踏实

一九七九年跟着油画老师到九份画画
九年后旧地重游,山城更清冷
跟着油画老师上山画画
一路颠簸到九份,昏沈中闲晃九份,更催化了与九份
的一见钟情,房子很多、很美丽
人都哪儿去??
那时哪知这是黄金的故乡

 

九份・轻便路|65 x 53 cm|1990 - 1996

 

九份・竖崎路|54 x 46 cm|1990 - 1996

 

九份|53 x 65 cm|1990 - 1996

老宅子,新主人

空房子、老人、小孩,猫与狗…但是仍然好美丽
寻路暂借问,洪志胜看中了一间残破大房子
从此旅人不再是过客,九份第二春开始萌芽

老宅子,如今是文化局登录入案的历史建筑
曾是九份坑长统筹中心
人称阿瓠仔桑的翁山英,号召淘金者定居九份
成就九份繁荣的基础。

后来改为水池仙诊所
是九份唯一的内科诊所
许多老一辈的九份人,都是在这幢屋内某个隔间出生。
如今是九份茶坊
带起到九份喝茶的风气,也为山城与艺文,加深了连结。

历史果真是一连串如此的偶然
而且,还在一路写下去

上一代的艺术家都会到淡水;这一代的艺术家都会到九份。

工作赚钱去了,九年后重返
九份更寂然、更萧瑟,静悄悄的
好像飘在空中的美丽山城
带着一点悲愁、酸酸的味道
直到夕阳西下、街灯亮起
朦胧加深了九份之美
洪志胜当下就决定要在这里有处居所

画友们笑谈着
上一代的艺术家都会到淡水;
这一代的艺术家都会到九份
画九份的画一定卖得掉,因为这里是黄金的故乡
淡水是前辈,九份成了接棒人
老一辈的画家没画过淡水,不能称为画家
新一代的没来过九份画画,不能算是画画人

淡水、老街有历史、海港、有山城的味道
还有夕照入画

 

九份・乌势巷|53 x 46 cm|2004

 

九份基隆山・夏|46 x 53 cm|1990 - 1996

九份,好似绘画者的成年礼

九份满是矿工文化
畚箕形的山形,有五万人曾经在此住过、打拚过
九份好似绘画者的成年礼
画画的人成为画家
一个很重要的洗礼

摄影师拍九份,可能三天完工
但要画九份,待上三个月都不够
一住就要好几年
要融入土地、人与景,要情感有所交流
方画得出来内涵、画得出故事

拍电影的、写作的、画画的人
都爱拿九份作背景、当题材
九份之景,有层次,近、中、远,所以耐看
九份的人,有故事、有人味,所以耐人寻味

Writing by Seedesign

鸡笼山,是基隆山的别称
位于台湾东北海岸,是一座锥形的死火山
安山岩遍布,形状特殊呈鸡笼状
东北角海上的明显地标
既是台湾的龙头山,也抵挡东南台的侵袭
默默守护山城子民,是水金九地区的风水地
有着密不可分的连结
自1991年将画架落脚九份后
为了全心打理店务
每天爬两趟基隆山,来自我锻炼

数十年来不变的茶坊主人,将生活寄情于画笔
将生命系萦于鸡笼山的传奇
基隆山反映了他人生的过渡。面对同一座基隆山
也隐含自我心境的转换
从不停战斗的年轻气盛
到思索着「慢慢来」的沉稳心态
画笔下的基隆山也从浓重的肌理
跳跃的色彩,转变为轻柔轻淡肌理、沉稳的色彩
如同喝茶般,年轻时喜欢喝清茶
现在,他喜欢喝老茶,也品尝人生的另一种滋味
年轻时画画,执着于完美无瑕
年岁渐长,才明白大江大海固然壮阔
但小花小草、小猫小狗,也自有一番意趣
预想的轮廓,可以不被填满 失误,也不一定要抹除
想画就画;没空,就把笔放下
随兴自在,原来不完美,也是完美

 

基隆山|65 × 53 cm|2004

 

 

金瓜石 · 基隆山|61 × 73 cm|1990-1996

九份山顶上观山城日落|53 × 46 cm|1990 - 1996

年轻时他的画很狂
蒋勋就曾形容「好像要把大山大水吞下去」
狼吞虎咽地,仗着自己正值少壮
大块肉吞得下、消化得了,便什么都要收进画里

就像可以不歇息的战士,与命运不断争斗、从不投降
一张画经常一、两小时就完成
他往往先观察,再在脑海中构图
一沾上颜色,就快笔落下

从不先打稿、不调色
使用原色和大色块,浓重的肌理铺陈出最直接
又张狂的创作风格

 

进入婚姻是人生最大的转捩点之一
因为九二一大地震,一夕之间风云变色
本来抱持独身主义的他开始思索
生命中需要一个能彼此了解
相互信任关心与支持的伴侣
于是,他飞去日本将当时的女友带回来结婚
紧接着第一年小孩就出生

看着孩子的小手小脚,心中五味杂陈
结婚与小孩出生,增加了心中的负担
不同于长达十年自由奔放的生活
突然要为了小孩、家庭
为了奶粉钱、教育费,为了顾好自己的家
他终于停止漂泊的生活,真正窝居在山城
却也意外地开启了不同阶段的创作人生

结婚头两年,对于画画的欲望倏然地消散
结婚生子一连串事件
让他的作品大减,几乎停顿两年
此期间,他练书法、随意涂鸦
在陪女儿画画时,接触到蜡笔、素描
有时外出还要背小孩、带奶瓶尿布
就将自己画画的工具减少,只得随手素描


开始使用蜡笔画了一段时间
等到重新创作时,蜡笔、炭笔的笔触
便自然而然成为新的一部分
使用的素材,都是生活的延续
因此蜡笔系列大量出现,偶尔交错炭笔线条
颜色肌理,大大不同于以往
透过薄涂,一层层不断地加叠
半干后再涂
一张画要画上好几天,将颜色细嚼慢咽
散步般闲散,却堆砌出更有质感作品内涵

早期的画中,人,是他最少描述的题材
偶尔仅几笔带过,甚至刻意避开
隐喻了人的生死对应宇宙的渺小与卑微
从小在社会最底层被践踏着长大的他
看尽人性的丑陋
随着年纪渐长,才慢慢释怀
作品中陆续出现了自己的妻子、孩子
细细描绘的输廓与神情,展现出他最温情的一面

宝贝的背影|73 × 61 cm|2006

 

基隆山日出 · 一家四口|73 × 61 cm|2006

 

我要蜡笔|53 × 46 cm|2001
 

水心月的六六|73 × 61 cm|2010-2011

 

我家七七|73 × 91 cm|2017

「我以前瞧不起画花草的人;
   现在,我迷上了花草。
   一朵花,里面就有一个世界。

   以前觉得画花草太柔软。
   结婚有小孩后,本来站得高高的;
   现在是坐着、蹲着。发现小草小花的世界,
   回到最初的起点。 」

2011年前后,父母亲相继生病
这让他在等待、焦急、害怕中
只能透过涂鸦来消耗时间
白天在茶坊工作,晚上就涂鸦一直到天亮

花草成为常见的元素甚至是主题
单调的生活让他领悟「幸福就在身边」的道理
青花、书法出现在画作中,反映他的生活写照
由于担忧,晚上辗转难眠
就用油画颜料在画布上写书法,整张画布布满了草书
在练习线条之际,也平缓了自己的心情

「以前不喜欢书法、青花,觉得太呆了
有了小孩,反而很喜欢青花的描绘方式。 」

大家都下班了,就将同事买来的时节花卉画下
圆仔花、月桃、野牡丹
昭和草、日日春、芒草、九重葛
剪一段下来,怀着赤子之心,一笔笔细细描绘
即使水金九的样貌、内涵、人文有所改变
花草世界却还是极为旺盛,展现大自然生生不息的力量

怀抱着赤子之心,追求感官和心灵的唯美生活
旅游和阅读丰富了他的创作视野
也让艺术真正的融入生活
洪志胜是用在地色彩,写出心情日记的台湾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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